28日上海两支出征球队先后抵达,海港队先到,一名身着申花球衣的球迷上前拦住颜骏凌求合影。
这张照片几小时后出现在本地球迷群,配文只有三个字:“自己人”。
接下来的12小时里,这位球迷被踢出7个微信群,收到过百条私信辱骂,被迫手写检讨书拍照上传,才勉强止住这场围剿。
颜骏凌不是普通球员。
他是上海海港一门,是德比战里让申花前锋三次单刀无功而返的门神。
在部分极端申花球迷眼里,跟海港球员合影等于“叛变”。
这不是孤例。
2023年苏州超级杯,一位申花女球迷因在球场与海港工作人员合影,被围堵在洗手间门口辱骂半小时。
2024年初的迪拜冬训,有申花季票持有者在社交媒体点赞海港夺冠海报,第二天发现自己的座位被调换到客队看台。
这些事件共享同一个逻辑:用暴力维护想象中的“纯洁性”。
极端球迷组织的排他性远超宗教团体。
基督教不会禁止信徒与穆斯林合影,但某些球迷群规定:禁止关注海港球员微博,禁止购买联赛通看海港比赛,禁止在公共场合称赞对方球员。
违者轻则踢群,重则人肉搜索。
那位合影的球迷犯了什么错?
时间错在28日——申花刚经历三轮不胜,球迷情绪处于爆炸临界点。
对象错在颜骏凌——他是德比符号,是部分球迷宣泄失败情绪的活靶子。
方式错在公开——他把合影发进有极端分子活跃的群,等于主动递上刀柄。
类似剧本在中超反复上演。
2022年山东泰山球迷因与河南球员交换球衣,被质疑“卖主求荣”。
2023年成都蓉城球迷因在凤凰山为客队鼓掌,被主队死忠看台永久拉黑。
足球流氓文化正在从看台暴力转向网络猎巫。
俱乐部对此心知肚明却保持沉默。
申花官方从未承认过任何球迷组织,但给远征军提供过免费大巴和球票补贴。
海港同样默许极端标语出现在看台,只要不涉及种族歧视就不干预。
这种暧昧态度助长了“民间执法队”的气焰。
法律界人士指出,网络暴力可能涉嫌寻衅滋事罪。
2023年浙江某球迷因长期骚扰对立球队球员家属,被判拘役四个月。
但在足球圈,这类判决仍是特例。
更多时候,施暴者躲在匿名ID后面,用“爱球队”当遮羞布。
那位球迷的检讨书写满“我错了”“我不该”“请原谅”。
字迹颤抖,像份投降书。
他或许至今不明白,为什么拍张照片就要付出如此代价。
极端主义最可怕的不是暴力本身,而是让普通人自我审查。
现在连中立球迷都不敢在德比周穿错颜色,不敢在社交媒体发表客观评论。
恐惧像病毒一样蔓延,直到整个球迷群体患上集体失语症。
海港与申花的恩怨始于1995年。
当时徐根宝带申花拿甲A冠军,十年后他执掌东亚(海港前身)从中乙打起。
历史本可以是传承,现在却变成互相投掷的石头。
足球史上从不缺荒诞剧。
1960年代英国利物浦与埃弗顿球迷共用酒吧看球,现在两队死忠互不往来。
AC米兰与国际米兰曾共享圣西罗球场,如今隔看台如隔天堑。
仇恨从来不是天生的,是被人喂养大的。
那位球迷最终删光了所有社交账号。
他消失得像颗被踩灭的烟头。
而在某个深夜,或许还有人在搜索框里输入他的名字,只为再骂一句“叛徒”。
这就是当代足球的黑色幽默:
我们爱球队胜过爱邻居,恨对手胜过恨罪犯。
当一张合影能摧毁一个人,足球早就忘了它本该带来的快乐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